好梦难竟啊。

吾谁与归?

[台风] 耿直少年明小台的非主流重生记


#明台,一个大写的耿直BOY。有啥说啥。

#手机端没办法放链接,弄个tag吧:小明loop



天光青白,映得人脸也青白,行尸一般。
面粉厂中,两具苍白僵硬的“行尸”,隔着一包炸药对峙。
王天风早先已按住了那包裹的提手,明台的手无处着落,只好按在老师手上。明台并不敢用力,他掌心贴在王天风的手背上,五指自然而然地挤入老师的指缝间。
他几乎觉得老师的手背和指尖挨着的包裹一般冰凉。
明台不肯抬头与老师对视。他低着头看两人交叠的手,眼睛里似有天光起落。
王天风几乎以为,这孩子下一秒就会在他面前哭出声来了。他心里对这件事甚至有一种暗自的期待。
而明台并没有在他面前流泪——年轻人喉咙里微微哽咽着,声音却平板、坚定。
“老师,我怀疑你。”他说:“可我不想让你去送死。”
饶是王天风事前已算准了学生的反应,当他亲耳听到这句话时,还是怔了一怔。
他看着明台,明台仍低着头。于是他的视线也随之落下去。他被学生压住的手不安地动了动,随后抽离开去。
明台怅然若失地沉默片刻,提起装炸药的包裹,转了个身、又停下脚步。他一边肩膀略有些塌,好像手里拎的东西有千钧重。
明台目视前方,低哑的声线里有一点半藏半露的哀。他说:“老师,我觉得您得知道。我不是因您的命令而去送死,我是自愿替您去送死。”他说:“这不是因为您所处的位置更有价值,更不是因为我信任您——”
年轻人一个立正,闭了闭眼睛:“这是因为我爱您。”
他说完这话以后,也没再回头,他大踏步地向出口走去。
空气中粉尘飘舞,光柱虚幻。王天风仿佛又看见那个晚上,明台立在那里,小白杨一样,固执地抬着手臂,向他敬礼。
他眼眶有些发热,掏出手帕擦一擦眼睛,便又看不见了。



行动之前,明台按惯例检查装备。
他拆开一筒炸药,把里面的粉末往烟缸里倒出一点,又擦了根火柴扔进去。
火柴顽强地燃烧了一会儿,灭了。
明台心里那团火,好像也跟着灭了。
骑云、曼丽殉国,老师给了他假的炸药,第三战区的密码本不可能还在曼丽身上——他的身份已经暴露……上海站行动A组,相当于全军覆没。
明台心知肚明,如果是一般的特工,这时候应该停止一切行动,联系上峰,等待撤离的命令。然而他的身份、大哥的身份并不允许他这样做。于是明台把那些假炸药扔了,只留下起爆器——所幸,上次炸船时还剩了些货真价实的炸药。
他十分冷静地对上峰发出象征身份暴露的暗语,在那之后,销毁了电台和一切纸质资料。在这一切都做好之后,他打开留声机,坐在郭骑云的椅子上,摘下手腕的表贴在耳边,在这嘈杂的舞曲和滴答声混杂中,静静地回想自己的一生。
很短暂,很精彩;被许多人喜爱过,也一心一意地爱过一个人。足够了。
天色将暗。明台穿好风衣外套,最后一次锁上霞飞路照相馆的大门。今天之后,这里也许不会再有人来。



“炸药是假的……不要相信任何人。”
明台一只手仍握着起爆器,另一只手搂着老师的腰。隔着臃肿的炸药和风衣,腰侧仍有一种微微的力度,是老师也反手搂着他。老师的嘴唇挨在他耳边,这样近的距离,说的却是这样无情的话。
老师的颈子也挨得他这样近。明台把嘴唇贴上去,蹭一蹭,觉得满足——他其实能感觉到老师的身体先是下意识地一动、接着又静止下来,好似起先想要反击,却被生生地压制住。明台此时的确是非常冷静、甚至轻松的,所以他能非常清楚地注意到,老师正微微扭头,把大动脉凑到他唇底。
这是因为愧疚么,愧疚又有什么用呢。
明台舌尖探出来,没尝到什么味道,只觉得凉。他试探地左右动了动头,又放弃了。他说:“老师,我还想和您讲几句话。”
他说出这一句后,也不等王天风回答,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——
“第一回我送您这身西装,您送了我这块表。
“第二回我送您一颗心,您送我一包假炸药。”其实还有此刻这一个拥抱,是他自己硬讨来的。
明台把整个脑袋埋在老师肩颈处,撒娇一样摇了摇头:“这回我要把这条命也送您啦,您是不是……也得拿命来还呢?”
他感到王天风搂着自己的手紧了紧,便自作主张地当作老师同意了,脸上更露出一点笑容来。
他也学着老师先前的模样,凑在人家耳边说:“我听了您的话,不相信任何人……”
明台勉强挪了挪僵硬的手指,按动起爆器。
“……所以,炸药是真的。”
乱葬岗上,烟火冲天。



有些发霉的天花板,硬得让人腰酸的床铺,还有对床的被子,被叠成了豆腐块。
明台坐起来,环顾四周。他看见床边端端正正坐着一个人,背挺得笔直,两手搭着膝盖,军装、圆眼睛、淡漠的神情,是他老师。
明台只觉得自己的头有些发昏,不知是不是爆炸的副作用,耳边蜂鸣声一片一片。
而王天风抬眼看他,冷硬地说话:“你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,而我是一个严谨刻板的人……”
“等等,”明台揉着眉心,鬼使神差地打断了他:“我就想问问,你什么地方严谨刻板了?”
王天风:“……你就是这么和你老师讲话的?”
明台眨了眨眼睛:“不是你说的,我们之间师生的缘分已经尽了么。”
王天风:“……”
王天风把这小混账的行李箱往地上一掼,起身摔门走了。
明台慢慢地躺倒回去。他嫌光太亮,就抬起一只手挡住眼睛,在满耳轰鸣中又睡了过去。
他在黑沉无光的梦里想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?他和老师一起死了,现在他又活了,回到这时候。

大概怪明台一时脑热地来了这么一出,直到要走的时候,王天风都没再见他。
还是郭骑云捎来的口信。
这大个子教官一本正经字正腔圆地复述长官的话:“老师说,叫你滚,快滚,赶紧给我滚。”
明台盯着他半天,眼圈儿发红,给他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,还带拿拳头锤后心的。郭骑云挣扎半天也没能把这块膏药甩下去,索性一拳挥向明台眼眶。
几个围观的学生慌慌张张跑去打小报告——“处长,郭教官和明台又打起来啦!”



明台终于得偿所愿,顶着一个黑眼圈和半边红肿的脸颊见到了王天风。
曼丽远远跟在他身后,玲珑骨肉包在绿军服里,此时对明台微微地摇头。她脸色发白、眼睛是肿的,像是哭过。
明台想,这时候曼丽大约还未及来与自己道别——在这之前,老师大约在逼她说出什么能把自己留下的话来吧。
曾经并肩作战的这么多人里,大哥耍他、阿诚阻他、郭骑云瞒他、老师叛他,惟有曼丽是从头到尾、全心全意为他好的。
他对曼丽安抚地笑了一笑,然后说:“待会儿恐怕要落雨。”
他说:“曼丽一个女孩子,就别让她在外头淋雨了吧。”
王天风略感惊讶疑惑地皱了皱眉,但他并未把这疑问显现出来,而是平淡地指出:“你与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关系,我将来要做什么事情,你没有资格置喙。明少爷好走,”他着重强调了少爷两个字,听来有种奇异的讽刺:“王某俗务冗繁,就不送了。”
“我不走,”明台道:“我想要留下!”
王天风回头看他:“这里也是你说走就走,说留就留的?”
明台立正,扬声说:“从今天开始,我会好好反省!以后遵守纪律!服从指挥!取消一切特权!求老师允许我留下!”
王天风上下打量着这小少爷,总觉得他好像一下子变了个人似的,先前那些坏风气好像都被人洗去了。
明台身子晃了晃,右眼眨一眨,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差不多行了啊,老师,这样还能给你省点儿事、省匹马。”当然没有人能看到,他嘴角仍带笑,眼珠子却有些寒丝丝的。
王天风当即决定收回刚才的评价,并且想要上去踹他一脚:“……滚滚滚。”
当然,最终,还是没滚成。



王天风一进寝室,就看见明台又在明目张胆地翻他的抽屉。他是做特工的,对于重要文件,素来有收到即阅即焚的习惯,因此也并不担心被学生看到什么不该看的。于是他只是靠在门边,眯着眼睛问:“翻什么呐?”
明台头也不抬地回答:“今天天冷,和于曼丽在水车上转得头晕,来找点板蓝根喝。”他熟门熟路地用铁丝撬开抽屉的锁眼,从底层拎出来一包中药,貌似不经意地问:“这是治什么的,心脏病么?”
王天风好心好意地提醒他:“要吃药就去找医生。”
明台立刻反口:“报告老师,今天在课堂上学了开锁,于是我特地来找学校里最难开的锁练手!”
王天风沉默片刻,解了手表放到桌上,大步走过去、把小混账拎出来,一边照着肚子狠揍一边问他:“说!谁派你来的?来找什么的?”
明台梗着脖子大声答:“我自己来的!来找你通敌卖国的证据!”
王天风手一抖,没扯住明台的领子。他干脆一脚把学生踹翻,犹自不解恨地,下一脚踹在学生腰窝:“我一问你就招!你审讯课怎么学的?啊?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!”
明台喘息两声,脸色惨白,爬也爬不起来。王天风也不去拉他,站在原地平复一会儿呼吸,就要继续去处理公务。
明台仍躺在地上,断断续续地喘着,小声说:“老师,我真的……真的是来找你……通敌、咳……”
王天风听不清,就走过去,蹲下身子,阴狠地瞪他:“明小少爷,还没玩儿够?”
明台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,直接把他整个人按在地上,手按着手、腿压着腿,唇间衔着的木片恰好抵在老师脖颈。
王天风失笑:“倒还不错。”他动了动手臂:“起来吧,这回算你过关,可以滚了。”
明台不动。他固执地与王天风对视:“这回又是老师让着我?”
王天风沉着冷静地回答:“这回算我大意失荆州。”
明台仿佛有些气馁地爬起来,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土,转身离开。他走到门边时回头看了一眼,见老师也已经站起身来,一只手颇费力地揉着背。他在门口的灯光里站了片刻,垂下眼睛。
“我刚才说的,是真的。”
说完这句不明不白的话,他就转身,带上门,离开。



手枪,上了膛,拍在明台和于曼丽中间。于曼丽要来抢,明台却比她快一步。
明台握着那枪,在手里掂一掂,歪了歪头。他从女人身上学到的很多,比如这一句话——他当然不介意在这时候用上。
“身为一个特工,要是连枪里有没有子弹的重量都分不清……咳。”
他调转枪口,抵在自己的太阳穴,扣动扳机——空膛。
王天风反手一巴掌扇过去:“要是我这枪里只有一颗子弹,你也分得清么?”
明台硬生生受了下来,咧着嘴一边呼气一边笑:“我就是在赌,您和党/国费这么大心血把我们带出来,不是为了让我们为一些小事殉法的。”
王天风一口火气憋在心头。
他没好气地说:“恭喜明小少爷,顺利毕业。”



明台第二次陪曼丽烧埋旧物,火光映着他们的脸颊,显得年轻,健康,充满生机。
王天风从他们背后走过来,军靴踏着枯叶,发出一种沙沙破碎的声响。他停在五步之外,用一种欣慰的眼光看着两个学生,直到他们回过头来。
于曼丽又要开始抖。明台精乖地站起来,把小姑娘半挡在身后:“老师,我陪您走一走。”

他们走到训练场。王天风的目光扫过空旷的场地,落到明台面上时,好似含了点难舍又欣然的笑意:“明天,你就要离开这里了。”他说:“恨我么?”
明台抿着嘴,在掂量该不该答话。而在他思考的这一片刻里,王天风已经带着些惆怅继续说话了。这惆怅是万难令人发觉的,而明台之所以能知道,是因明台爱他。
王天风背着手,走出去两步:“我知道,你是恨我的。你举动上掩藏得很不错,跟我亲近、爱撒娇、开玩笑,但是有些东西,从你眼神里能看出来,不知你是遮不住,还是没有费心思去遮。”
他只口不问明台恨他的原因,仿佛并不指望明台能把这恨意消减些似的:“这对于一名特工而言,是很危险的。你不是永远都能事先了解到敌人有多狡诈。鉴于这一点,我本想建议教官给你这门课打不及格——可是后来发现,你大约只在我面前是这样,于是就松一松手,让你过了。”
明台在他身后嘟囔了一句什么,王天风没听清,就转过身来:“你说什么?”
明台看着他的眼睛,仿佛在看另一个人:“我恨您。我有多爱您,就有多恨您——同样地,我有多恨您,也有多爱您。”
王天风差点没站稳,几乎连这最后一课要给明台讲些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明台善意地提醒道:“其实我们可以暂时地搁置这个问题。”
他不说话还好,这一说话,王天风的视线就严厉地投了过来。
明台赶紧背书一样抢着说出了老师的台词:“我知道,我可耻,我败类,山河破碎、国将不国,我身为军人,居然还想扯着我老师谈爱,我真是太可耻了。”他轻轻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,眨眨眼睛,接着促狭地说:“看在我还勉强算是个能够为国为民的栋梁、是您一把好刀的份上,先容我苟活几日,等我们胜利了——”
说到这里时,明台骤觉呼吸艰难。他脸上的所有表情消失了片刻,接着他低下头、攥紧拳,面上显现出隐忍的悲愤。他紧紧闭住嘴,好像生怕说出什么不该说的。那样子竟显得有些让人可怜了。
王天风不晓得前世因果,只当明台是自己感到羞愧,于是难得温和地拍了拍这孩子的肩膀。
他非常违心地说:“我并没觉得你这么想是败类,也没打算骂你可耻。”
明台露出一些不太开朗的笑容:“如果您想要安慰我的话,直接说您也心爱我比较管用。”
王天风凉凉地警告他:“不要得寸进尺。”
明台哼哼几声,看起来有些得意,也有些可悲。



办公桌上,一套西服、两套军装及相配的勋章,以及一封落款是毒蝎的信。
信的末尾,隐隐约约地点出了一句忠诚。
王天风想起半个小时前,他刚把表递给明台。
“你就没有什么东西要送——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么?”
他本想就那件西装的事情打趣学生一番,可在这学生刚刚剖白的尴尬境地下,话到嘴边,还是换了个说法。
明台却认认真真地说:“有。”
他说:“我希望我们日后还能相见,在这里,在中国的每一个角落,甚至在维也纳。只是,不要在上海。”
王天风手微微一抖。他总觉得明台似乎知道些什么:“为什么不能在上海?”
明台举着那块表,对着月光看,脸庞皎白如画。他用一种轻快的声音回答:“不为什么,只是不想一再见就要你死我活。”
明台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不确定因素——他甚至不知这转变是何时发生的——这一定是因为毒蛇那个混账!
王天风沉下脸色道:“你是不是听什么人瞎说了什么话?”
明台却微笑道:“我知道的远比您想象的多——”

王天风对着那信,松一口气——那条毒蛇还算牢靠,明台尚不知死间之事。
他忍不住评价道:“知道什么呀知道,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但是,王天风想,这样一个戏谑与哀凉的微笑,恐怕在近期一段时日里,都要缠杂在他脑中、扰乱他的心神了。



再相见,果然是在上海。乡村俱乐部中,他与明台,分占赌桌两端。
明台回到上海,好好打扮起来,果然更加英俊了。王天风略感欣慰——这一块美玉,是他亲手雕琢。
至少他还为世间,留下了这一块美玉。
明楼介绍道:“舍弟明台——明台啊,这位是王先生,特来与新政府,做一笔生意。”
明台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,眼瞳中悲哀冻结,言语破碎,如遭刀剜骨:“王先生……您,好,呀。”
他原本想说,大家都是军统的人,在这儿打什么机锋。可是他不能说。老师的忠诚还是未知数,他已经坠入漩涡,可他不能拖着大哥一起。

王天风知道,明台会惊讶,会失望,会悲哀,因为他还年轻。
然而有什么可失望的呢,王天风想,这世道就是这样,赶着你、逼着你,令你明知不可而为之,挟你走向最终的结局。
他从一开始就不觉得明楼那个拖泥带水的计划行得通。明台总得学会经历背叛——他得习惯于经历背叛。军校里没教这一课,是他失职,所以等接下来,他会亲自来补上。

十一

明台再一次落入了绝望的境地。他发现自己救不了郭骑云、也救不了曼丽——
王天风没有通过他,而是直接对他的组员下发了秘密指令,命他们把那噩梦一般的密码本送往B区。明台自己呢,从始至终都被瞒着,甚至当他的组员们再次殉国时,他还在为这一点点与上一世不同的发展而欢欣!
他现在又来到面粉厂了。
明台快要崩溃了。他拿起那包假炸药,像是前世重演一般,哽咽起来。
前世他不肯流泪,因他还有虚假的希望;今生他仍不肯流泪,因他不愿在敌人面前软弱。
明台说:“您赢了,我会去的,我会绑上这些炸药,去乱葬岗找那见鬼的情报——您希望我怎么做,我就怎么做。这样您高兴了么?七十六号的走狗,当得让您开心么?”他吼道:“我早就说过不让你到上海来!”
王天风心口阵阵发痛,他下意识要用手掌去捂。但他不能示人以弱,他的事情还没有做完——他还要和学生对着吼:“我还要问你当走狗当得开心么!你说,是不是你把情报泄露给你大哥!”
明台突然就笑了。与此同时,他的眼泪终于流下来。他说:“我真是个可耻的败类——我一生所爱的,竟然是这样一个人。”
他当着王天风的面,解下手腕的瑞士表,扔到地上。然后他轻巧地拎起包裹,转身便走。
明台的鞋底碾过那块表的表面,这让他趔趄了一下——这一次,他仍然没有回头。

十二

明台衬衫的衣领夹层里,用松垮的针线缝了一枚刀片,需要用到的时候,轻轻一拉,便能拉出来。
他想起他第一件这样的衬衫,领子里缝的是木片,还是老师亲手为他缝进去的。
老师缝好了以后,把针递给他,并且问他:这针法学会了么?以后把你所有衣服的领子,都给我弄成这样,等离开学校了,就换成刀片,可知道了?
他用针线在另一件衬衫上戳弄,敷衍地说:行行行,等回去让曼丽照着这模样给我挨个儿缝好……
然后老师果然拍了他一巴掌。
老师说:什么叫必杀技?必杀技就是,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克敌手段,是你最后的防线!
他虚心地问:所以说,不能让别人知道藏刀片的事喽——就连生死搭档也不行?以后叫她帮我洗衣服的时候还得挨个拆下来,麻烦死了哦。
老师威胁地瞪他一眼,说:这招是我教你的,我说了算,不行。
他慢吞吞地说:哦,可是老师把必杀技教给了我,这样我知道您的必杀技,您也知道我的必杀技——
他自以为想到了一个好办法,于是得意洋洋地说:所以老师得保证你永远不会用这招对付我,我嘛,我也永远不会用这招对付老师,并且都不把这招告诉其他人——来,咱们拉钩!
老师大约是被他幼稚的表现给逗乐了,伸过手去,和他拉了一下。

明台捏了捏领口处的刀片,又低头试了试角度,确保自己待会儿能把它叼出来。
此刻他眼前浮现的,又是前世里,老师把脖颈凑到他唇边的景象了。

十三

这一次他不会用火药惊扰曼丽的安眠了。他已心如死灰,他此时只想蹲在搭档的身边,和她一起,等待温热的血溅上脸颊,然后在这快意中,陷入永恒的胜利的梦境。
但世事从不如他所愿。不久之后,他将在光线昏暗的阁楼里醒来,并且挣扎着度过黎明前最后一段黑暗。

十四

“这些都是你的‘遗物’,对了,还有这个,是大哥要我带给你的——”阿诚把一个盒子交给他,又从裤袋掏出一块用手帕包起的旧瑞士表:“表盘都裂成这样了,怪可惜的。我的小少爷,怎么好这么糟蹋东西呀。”
“阿诚哥,我大哥他……”
明台仿佛从阿诚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悯然。他听见阿诚说:“大哥不能来看你,但托我带了一句话。”
阿诚把这块表举起来,晃了晃,塞进明台的手心:“他叫你,终身带着,切勿遗失。”他又瞟了那块表一眼,耸肩:“不过照我看,裂成这模样,恐怕只能一辈子压箱底了。好歹是个有年头的物件儿,这回别又扔了啊。”

明台的手在发抖,他把那块表拢在掌心,又举到耳边,听。
滴答,滴答,滴答。
这块表,被他那样无情地踩了一脚,居然还在顽强地转着,步步精准。

END?








TBC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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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有太多人给我寄刀片,我就想想是不是写一个后续的真·全员存活结局(其实我原来就是为了这个写的呀T_T)……能重生一次就能重生第二次第N次嘛,重生着重生着大家就都习惯了对不对(喂)
谢谢阅读,虐到请举手,没被虐到也请举手,我努力改进(喂)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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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决定让小明继续loop了,等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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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兵长一米六好梦难竟啊。 转载了此文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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